老楼电梯装好以后,六楼的张叔开始每天下楼打球
单元门口的电梯装了快两个月,张叔还是习惯性地往楼梯口走,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按按钮。他住六楼,以前下一趟楼要歇两回,现在十几秒就到地面。变化是从一个星期六早上开始的,他拎着布袋子出门,没去买菜,拐进了小区后面那块空地。那里新划了半片球场,地胶铺得不算平整,篮架倒是结实。
张叔年轻时候打过球,后来膝盖不行了,爬楼都费劲,球自然就放下了。电梯通了以后,他试着投了几个,第二天胳膊酸得抬不起来,还是又去了。现在每天早上七点半,他准时出现在球场边,先活动脚踝,再慢慢跑两圈。邻居老李看见他,说你这把年纪还折腾。张叔笑笑,说电梯都替我爬楼了,我总得把力气花在别处。
空地旁边的健身器材是前年装的,一直没多少人用,最近却热闹起来。几个带孩子的老人轮流看管秋千,一边晃一边聊膝盖和血压。有人从家里拿来跳绳,谁想跳就跳两分钟。小区里原本不打招呼的人,现在见面能点个头,话题多半是昨天走了多少步,或者哪条路散步不晒。运动成了最省事的搭话方式,不用组织,不用报名,下楼就行。
张叔的儿子给他买了个手环,能记步数。他不太会用,只晓得晚上看一眼,超过八千步就挺高兴。有回他走到一万二,是因为陪隔壁楼的老太太绕小区走了三圈,老太太说睡不好,走累了晚上能踏实些。张叔没觉得这是在做好事,他只觉得有人一起走,时间过得快,腿也不觉得沉。
入秋以后天亮得晚,球场那边开了两盏灯,是物业临时拉的线。张叔跟几个老伙伴商量,凑钱买了个更亮的灯泡换上。没人提什么健康理念,大家就是觉得,灯亮了,打球的人多,晚上坐在旁边看的人也舒服。有次下雨,几个人躲在车棚底下聊天,说等天好了要弄个羽毛球网,用旧钢管焊一个就行。
现在张叔下楼不再犹豫了。电梯门一开,他迈出去,布袋里装着水杯和毛巾。有时候球场上没人,他就自己投投篮,捡球的时候顺带把地上的烟头扔进垃圾桶。六楼到一楼的距离没变,但他每天来回的次数多了,楼里楼外的人都混了个脸熟。电梯省下来的力气,他全花在了那块不太平整的地胶上。









